文艺评论丨陶园园:那束光
发布时间:2026-06-07 18:17
信息来源:云南日报2026年6月6日05版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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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8日,音乐剧《扎西长歌》在云南省大剧院首演,同时开启了该剧的全国巡演。作为献礼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重磅作品,它以1935年中央红军长征途经云南扎西并召开“扎西会议”为背景,将那段烽火岁月搬上了舞台。

全场100分钟的演出,汇聚了国内一线创作力量:由陶锐担任出品人及制作人,冯必烈执笔剧本与歌词,高瑞嘉担任导演,何天程、郭烜宇完成音乐创作及编曲,岳少鹏出任音乐总监。演员阵容囊括了一级演员喻越越、二级演员李科等实力派,以及多位从“70后”到“00后”的专业文艺工作者。走出剧场,久久萦绕心头的,是几个最朴实的人间词汇:信用、承诺,还有托付。

物是人非的悲伤,莫过于一件见证过滚烫体温的器物,永远等不回它的主人。剧中反复出现的那台X光机,是卫生员王小川从德国带回来的“宝贝”。他把它背在肩上,翻山越岭。在扎西村头,他遇到了腿部受伤的陶阿龙。阿龙起初是恐惧的,他以为红军和地主武装没什么两样。“我们是红军。”小川蹲下来,轻声细语为他清洗伤口。为了让阿龙放松,他指着那台机器说:“咔嚓一下,就能照出骨头里的伤。”阿龙听不懂什么叫科学,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个人不会害他。

红军即将离开扎西时,小川把那台X光机托付给陶阿龙。他对着那台机器说了一席话:“老伙计,咱就要分开了。湘江水、赤水河,曾一起。我用光芒抚慰战友的创伤,用科学将多少生命救活。今天我们为你找个新家,你且在这安稳地躲一躲。等把豺狼赶跑,就来接你。”他对阿龙许下承诺:“等仗打完了,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腿彻底治好。”阿龙问:“你说话算话吗?”他答:“算话。”

打动人心的情节,不断推动剧情,而作为一部音乐剧,该剧的听觉审美同样令人心折。音乐总监岳少鹏携手作曲何天程、郭烜宇,在音乐创作上深耕云南地域特色,以诗化的语言与民族化的音乐,让乌蒙山的苍茫、赤水河的奔流仿佛涌进了剧场。

最令人动容的音乐爆发点,出现在英雄牺牲的高潮段落。前一秒是朴素若大地的民谣低诉,下一秒交响齐鸣,旋律如苍鹰撕裂长空。没有冗余的华丽转音,只有像乌蒙山脉粗犷石壁的铮铮之声。那直抵心底的高音,是歌剧式的声浪,更是抽筋断骨一般的呐喊,让观众在血脉共情的战栗中,彻底完成了与英雄跨越时空的精神对位。与此同时,舞美设计与民族化音乐相得益彰。徐肖寒执掌的舞美与原汁原味的地方非遗展陈构成了一场立体的昭通文化叙事——天为幕,山为景,让长征精神变得可触可感。

那台X光机,终究没有被小川带走。可它照亮的,早已不是一个人的骨头,而是整整一个民族挺直的脊梁。

全剧的最后,时间跳转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刻,北京的天空瓦蓝瓦蓝的。舞台上,那些已经牺牲的英雄们幻化成光影,重新站到了观众面前。“英雄的战友啊,请归来吧!”那个声音在剧院里回荡。四百多名川南游击纵队的兄弟姐妹,他们的热血洒遍了大西南,洒遍了乌蒙山河。他们没有看到宝塔山,没有听到新中国的礼炮。可他们说:“我们化作了朝霞,化作了春雨,化作了扎西的炊烟,化作了屋檐下孩子的童谣。”

那些牺牲的人,他们的承诺没有随风飘散。小川留下的那台X光机,被扎西百姓世代守护。叶峰教给细妹的那句话——“全靠我们自己”,被她传给了更多的人。红军留下的火种,在这片红土地上生生不息。

长征的胜利,是一段永不尘封的历史。90年过去了,它是一种精神的延续,是一种信念的传递。那些牺牲的人,他们没有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可他们的灵魂,住进了每一寸山河,住进了每一个被他们拯救过、而后又站起来的人心里。今天,当人们站在这片红军曾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他们就是那些英雄的眼睛,替他们看着这盛世。他们就是英雄的脚步,替他们走完那条未尽的路。

岁月失语,唯歌能言。《扎西长歌》是一块巨大的、温热的石头,压在心上,让观众记得:我们之所以走在阳光下,是因为有人曾经替我们走过了最漫长的黑夜,并且在倒下的那一刻,把手中的火把,稳稳地递到了我们手中。那些埋骨他乡的少年,都是我们的故人。只要有人在唱,他们就没有走远。这,就是新时代长征精神在红色大地上最炽热、最深情的艺术表达。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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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园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昆明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秘书长、鲁迅文学院文学创作高级研修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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